白日夢與碎碎念

　　非常可憐地結束了暑假。徒然有許許多多的哀號也沒有用，時間依然過的非常快樂，像是個惡作劇的小孩般，知道作弄你的快樂之後便大笑幾聲偷偷得溜走。接下來的這兩個星期好像在這兩天就可以看出了端倪一樣，彷彿已經定好了所有節目的行程─縱使這樣的生活已經過了很久了。有些時候，上的課程是相當枯燥乏味的，又或者說我們其實比較像是一種觀光客的存在：參觀、討論，然後發表自己沒有深度的言論。

　　唯一比較還好的，是趁著上課的時候當個相當不安分的學生，台上也許說著哪個機械的部份，或是維修流程的介紹，都跟我手上那本書毫無關係。書內容各有特色，大抵不脫離我曾經買過、看過的書本們。那些或因期盼已久，或一時興起而添購的書籍，有大部分是看過一次之後，就隨即進入我的書櫃(堆)中安靜沉睡。我想如果作者知道有我這種讀者的話，恐怕要先把鍵盤往我這邊丟過來了。

　　許多不同的書其實相當耐人尋味，我也想起不同時期嗜購的類型。一陣子對散文感到很有趣的時候，雜七雜八買了些名家或是不同年散文比賽的合輯，用以耗時度日兼做一點娛樂；而驚覺自己惰性堅強，長篇文章寫來總是氣喘吁吁時，才轉向新詩求救，席慕蓉自是早先最喜歡、亦最想效法的對象，後來轉而欣賞向陽溫潤而多感的字句(也是一些緣故之後才如此)。只是我發現自己甚少購買小說，大概是覺得看了一次就不想再看(並非不精采，而是太長篇看了懶散乏力，短篇又看不過癮所致，至於甚紅的網路"YY"小說，則在國中看過一次之後相信自己以後可以猜到結尾而作罷。)

　　每個作者有自己獨特的風格，如同說話一般，寫作亦是一種靈魂韻律的展現。一眼望去自己所買的書櫃(堆)，發現在看似隨性的消費過程中，其實早就為自己選了挑食的壞習慣。不知道垂釣睡眠的描述、第九味的蒼涼、天狼星的幻想、四季的多感、塞外的況味能不能為自己帶來什麼。說不定買書根本不是為了看書，而只是用以餵養早就渴望買書的小小願望罷了。

　　然而，如同太陽總是推動著日晷的影子，習慣也使人屈服於習慣，那是一種相當令人難以察覺的事實。像是呆在原本狹小空間的人可能因為從未想過得到什麼，而相對的並不感到擁擠；然而在搬移到大房子之後，卻仍感覺到空間並不是那麼夠用。如果此時因而想想，會發現已經無法回到那個小空間就能夠滿足的自己了，而其實與貪婪無關。只是習慣。

　　今夜是雖早已預計，卻仍然超出自己想像的忙碌。在一個不同的習慣、不同的環境當中，處理那些似曾相似的事情。然後，按照舊範例進行卻又遭遇到許多預料之外的錯誤。在林林總總的事情之後，回到房間才發現已經是即將午夜的時刻。小小幾坪大的房間塞滿五人份的行李，卻找不到任何一張床上有夢的影子。而習慣就是這樣滲透著生活，像極了此刻檯燈下衣服的影子─淡淡的，卻又帶有強烈的形體。

　　如果，還有那麼樣的習慣的話，該說些什麼呢？例如「現在是十一點半，我終於下班了。」這類帶有戲謔語氣的話，也許會在手機螢幕的游標前徘徊幾秒，然後落入永遠不復記憶的深坑中。或者「跟著脫水機一起消失的力量。」也許是個不錯的形容，但是房間角落的衣架用幾近偏激的的弧度注視著我，而曬衣繩則偷笑到發抖(儘管我知道是因為氣流的緣故)。

　　所以在一天又消逝的同時，只有一陣規律的呼吸聲送走了疲倦的昨日，而我的床上除了鍵盤的答答聲之外，恐怕連捕捉黑夜衣角的網子都沒有。自從規定晚上十點日光燈必須就寢之後，就常常看見那盞昏暗的檯燈在桌子上努力向世界伸展，留下一點存在。而這種感覺是極為薄弱的，如同仔細靜下來聆聽才聽的見的最細微的聲響，只是因為在這樣狹小的世界當中，思緒與孤獨常會畫上等號。

　　塞上耳機，除了小小的雜訊之外，幽遠的鋼琴聲彈奏一隻貓的姿態：輕盈、無聲、靜寂。這也蓋住了上頭早已酣眠的鼻息以及冷氣不停的口哨。也許在終於可以入眠之前，傳些轉瞬即逝的吉光片羽給同樣懂得享受孤獨的人們，或是乾脆地扭開白蘭地的瓶蓋，用一杯酒將堅持清醒的蟲子與星星醉倒，然後等待明天同樣的過程：耗盡體力後，被一股虛耗的混沌吞噬。